
易武:臺灣商人找回的"普洱茶鄉(xiāng)"
屈指一算,從昆明出發(fā),途經(jīng)臨滄,再到易武,我們在路上已經(jīng)整整顛簸了13天,行程已達2300公里!橫斷山區(qū)烈日與雷暴交織的氣候,使我們的靈魂無法憩息下來;穿越"新六大茶山"的時候,我們也只是走馬觀花,沒辦法去尋找"茶文化"的感覺。
這一次,當車進入古攸樂山茶區(qū)(今基諾山茶區(qū))的時候,雖然國道213公路在不到一年的時間里,就被成隊成隊的超重的運礦汽車碾成了一條凹凸不平?泥濘滿地的"哭泣的公路",但我們斷然決定,一定要從這里穿越古攸樂茶山?莽枝茶山?革登茶山?蠻磚茶山?倚邦茶山,抵達易武茶山,去尋找那個被擠在景洪市及老撾國中間的易武古鎮(zhèn),去破譯一段歷史的密碼。
歷史易武:
"普洱貢茶"的故鄉(xiāng)
10日晚23時許,我們抵達易武古鎮(zhèn)。圓月將銀輝鋪灑在易武老街古老的茶莊和蹄聲早已遠去的茶馬古道上。
易武茶山位于六大茶山的最東部,緊靠中老邊境,面積約750平方公里,是六大茶山中面積最大的茶山。"六大茶山易武占一山半。"倚邦土千總曹當齋的后人曾這樣評說。
易武的傣語意為"美女蛇居住之地"。清雍正七年(1729年)劃歸普洱府,易武茶山成為普洱府的貢茶采辦地;1927年,易武劃歸鎮(zhèn)越縣,1930年易武街成為鎮(zhèn)越縣治所駐地。
早在唐代,易武就有蒲人(哈尼族?布朗族?佤族?彝族)在易武居住種茶;明朝中期漢人還未進入,明朝末年江西和云南石屏的漢人進入,開始在易武販茶或制作土特產(chǎn)品出售。普洱府成立時,石屏人伍乍甫當上了易武的土把總,招募大量石屏人到易武開茶園,所以易武的老茶號全是石屏人創(chuàng)建,易武人講話至今仍是石屏腔。
清乾隆年間,上萬漢人涌進易武,易武新增茶園3萬畝以上;到乾隆末年,易武100公里長的山梁上,茶園呈帶狀連接,"山山有茶園,處處是村寨,商旅來往不絕,山道馬鈴充耳"。咸豐至光諸年間,易武出了三位進士:武進士黃席玲?例貢進士李開基和車順來,李開基和車順來都曾向皇帝貢過茶,還得過"瑞貢天朝"的大匾(其中易武"車順號"茶莊"瑞貢天朝"大匾至今猶在)。
從清朝同治?咸豐年間開始,六大茶山的茶葉加工中心?商貿(mào)中心逐漸向易武轉移,咸豐后期,滇西戰(zhàn)亂,北上的"茶馬古道"受阻,易武人轉而將茶主銷東南亞和中國香港?越南萊洲?老撾豐沙里成為六大茶山的外銷中轉站。到光緒年間,易武經(jīng)濟實力超過倚邦,成為六大茶山最大的茶葉加工基地?出口基地和內(nèi)外商品流轉地。1897年,清政府在易武設海關。1936年,法國殖民者禁止中國茶葉在越南勐萊市場銷售,并在易武等地設分關查卡增收關稅,導致許多茶號血本無歸,欠下運費,從此一蹶不振,易武茶業(yè)從此蕭條。
1950年以后,易武的茶葉生產(chǎn)在"統(tǒng)購統(tǒng)銷"政策下,雖然得到恢復和發(fā)展,但昔日手工作坊式的制茶工藝,卻極為罕見。
是誰,把即將"斷代"普洱茶手工作坊恢復起來?
現(xiàn)實易武
尋根尋出的世界品牌
朝陽摻和著滿山遍野的茶香喚醒了古老的易武鎮(zhèn)。布谷鳥在近處歡唱,雄雞的歡歌從不同的村寨傳來,演繹成一曲美妙的"易武晨歡"曲。
沒有犬吠。兩只黑色的土狗在易武茶馬古道的碎石上嬉戲著,旁若無人。
65歲的朱俊武雙手抱著一只又長又粗的煙筒吸煙。他站在自家已有130多年歷史的老房子門前,他的房門正中,掛了一塊新近用毛筆寫的招牌:"原利祥茶號"。他的兒子拿出兩片"元寶茶",說是2002年做的,要賣100元1片;可兒媳卻立刻糾正說:"不能賣,要150元才賣!"老茶號的后人一開門就會做生意。
58歲的車智新正在自己的家里拌水泥沙灰改造老房屋。他家的門口和大堂上,各掛了一塊復制的"瑞貢天朝"的木匾。毫無疑問,他的房屋屬"車順茶號"的所在地,他屬于車家的后代。他說,自己20多歲就開始趕馱牛運貨,但未趕過馬,所以不能算"馬幫";自家已37年未做茶了,近幾年,每年做幾百斤老樹茶和臺地茶。今年易武老樹茶每公斤售價達150-180元,臺地茶也漲到40-50元1公斤,漲價的主要原因是"易武正山茶葉有限公司"進入易武。他想把生意做大點,可惜沒本錢:"其實,再有一二十萬元,我就可以做得很不錯了"。
易武老街的"應昌茶坊"是1965年被一位名叫李應昌的趕馱牛的人用2.5萬元買下來的,這位買家前幾年生產(chǎn)1噸多生餅,"應昌茶"的茶,可惜銷路不理想,至今還積壓了不少2002年生產(chǎn)的生餅。李應昌老人說:"我已經(jīng)74歲了,做不動茶了,外面沒有老板,所以只能在本地賣"。
茶馬古道兩旁的茶房,目前顯得有點象古道上鋪路的碎石,東一點?西一點的?各自為陣,慘淡經(jīng)營。
一位關鍵人物向我們走來。
他叫張毅,他是一段歷史的親歷者,又是一位有爭議的人物。有人說是他改變了易武普洱茶的命運;可有人卻說,他只是一位參加者,真正的決策者是當時的易武鄉(xiāng)黨委和政府。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1987年底,海峽兩岸關系緩和,普洱茶開始大量涌入臺灣市場。1994年8月,時任易武鄉(xiāng)黨委書記兼鄉(xiāng)長吳正金,副鄉(xiāng)長李家能等人,遇到了一拔"不速之客":臺灣中華茶藝聯(lián)誼會(第九屆?第十屆)會長呂禮臻一行19人。他們從思茅一路尋至易武,希望找到"易武普洱"傳統(tǒng)的加工工藝。在請求上級領導后,易武鄉(xiāng)黨委?鄉(xiāng)政府在"不談政治只談茶"的前提下,接待了這批客人。鄉(xiāng)黨政部門開會決定:整理和恢復"易武普洱茶"的傳統(tǒng)加工工藝,并爭取恢復"七子餅"等普洱茶緊茶系列產(chǎn)品的生產(chǎn);指定由副鄉(xiāng)長李家能主管,逐戶尋找加工工具,打聽餅茶加工師傅。
鄉(xiāng)黨委?政府先后兩次分別由張先民?廖文啟等人派司機從勐遠農(nóng)場接來邀請同慶號包茶學徒張世勛及知情老人余世高?許培文等,在原政府伙房(廚房),向李家能?廖文啟及當時正在撰寫鄉(xiāng)志的張毅(曾任易武區(qū)區(qū)長,時已退休)?許壽培等人傳授普洱茶加工和包裝工藝,并由呂禮臻投資,由鄉(xiāng)政府文書鄭軍民收購毛茶,先后于該年8月和次年3月,每次歷時一星期,試制了一批"易武普洱茶",由呂禮臻等人帶往臺灣?香港等地宣傳銷售。1996-1998年,張毅受托為呂禮臻制作了6噸"餅茶"。1996年,呂禮臻委托張毅等人生產(chǎn)的"春純芽號"在臺灣拍賣,每餅就拍出了1000元(今天這種茶3000元一餅)!
2000年前后,臺灣及大陸沿海地區(qū)的茶商及普洱茶愛好者紛紛前往易武尋根,張毅從來訪者口中得知"餅茶"銷售動態(tài)后,迅速組織了手工作坊式的"餅茶"生產(chǎn),并帶動當?shù)?包括附近的象明鄉(xiāng))的人投入普洱茶生產(chǎn),張毅由此名聲大振。
一段久遠的歷史和一個歷史的偶然,成就了"易武普洱茶",也打造了普洱茶世界的一個著名品牌--易武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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