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鄙人書生半介,工薪一族,平平與貧貧之中度日,斷不敢存奢華享受之念,卻時有充滿“呆子氣”的胡說走上報角。這不?又有不敢言“品”的異端邪說布公,諸君且閉眼塞耳以避濡染。
我在這里所指的“品”是品嘗之意,專門針對腸胃而言的。我們正處在一個高速發(fā)展的社會,各種新潮時尚的可吃之物向人們蜂擁卷來,小的“青蛙”、“娃娃魚”,大的“虎腿”、“豹蹄”之類通過各種渠道走上了餐桌。我便無緣且不敢動過“品”的念頭,不如回到自家的灶臺上鼓搗蘿卜、白菜來得心安。即或想著開葷,也就限于將稱回兩斤豬肉、牛肚之愿付諸現(xiàn)實,雖則亦是“生命機體上割下來的肉團”卻不感惡心——供奉人類的食欲本身就是豬、牛的一大職責,此舉與我的良心無悖。而每每從菜籃子拎回的東西便言不得“品”,否則就會冠我以“窮人的孩子”而貽笑大方了。
“大部頭”不敢言“品”,那就來一碟“豆腐塊”吧?未料也是不及的。開始想著擰開電視開關從中發(fā)現(xiàn)一些“品”的線索,哪知大錯而特錯了——根本就不必去“發(fā)現(xiàn)”,一瓶瓶瓊漿玉液,一袋袋皇糕妃點,鋪天蓋地撲進我的視線,叫我惶惶然逃也似地舉起白旗而后暗暗摸摸自己的口袋。眼尖的兒子卻總像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今天朝你手一伸“一塊錢,天馬怡神梅”,明天跟你下命令“快,三塊五角,大大卷”,作為人父便只好不時就范了??纯?,“品”之不成還惹來一身煩,何敢再言“品”呢?
徒添煩惱之后便去喝幾口茶清洗,不想眼睛盯著茶杯中漂浮的“小魚”同樣拂不去“品”的影子。聽說“茶道”有一堆的學問,什么水溫度、茶質、茶色、茶具等等,我是談不上來的。管它呢,喝吧,白開水中能夠滲進些許顏色就是福分了。于是干脆狂飲而不“品”了,混沌之中倒覺愜意萬分。
由是我便想,何苦定要言“品”呢?以吃喝兩字稱呼這一類的行為就足矣。擇食而啖,擇液而飲,實實在在為著肚皮而計,不去故作高深的文雅風韻,這樣平平淡淡的生活不也很美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