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說潮汕人是在茶水里泡大的,這話不假。潮汕人可以一天不吃飯但不能一日無茶。功夫茶成了潮汕地區(qū)最為古老最為獨特的文明象征。廖琪小說《茶道無道》開篇就點出這么一個通篇關(guān)聯(lián)的關(guān)鍵詞———茶,并遞進地表達出潮汕人與茶的關(guān)系。
《茶道無道》講述的是兩代茶人的生命歷程,上半部寫茶仙丁世昌,下半部寫他的女兒秦鳳丫,故事背景歷時三十余年。糾結(jié)在傳奇故事和人物命運的展開以及全面的茶文化展示中的,是一對清代詩人丘逢甲專門請人設計的一大一小的陶壺,這一對陶壺引出秦、賈兩家因茶葉經(jīng)營所引起的仇恨爭斗。本書以上下篇的謀篇布局,通過對兩代人命運的書寫,喚起人們對于不同時期的歷史觀、價值觀的思考。
通觀整部作品,最有藝術(shù)成就的是在上篇。在這一篇里,廖琪將有關(guān)茶葉、茶壺、泡茶的手法都很酣暢淋漓地展示出來,比如好茶在巖韻、清韻、水韻上的分別,比如一把陶壺由新壺到養(yǎng)成茶壺的繁復過程,這些完全可以獨立成篇,成為一部茶文化專著。整部書的高潮是“斗茶”。據(jù)了解,中國茶文化中除了“斗茶葉”(也就是簡單的辨茶)外是不存在“斗茶”這一說的。
《茶道無道》寫的是茶事,但更深層落筆的是人事,廖琪對“人事”有著很深透的理解。尤其是對人與茶結(jié)合在一起,那種扭曲的人與人之間的親情關(guān)系,及對于追名逐利之徒假茶文化之名,把茶葉變成了奢侈品,變成了金錢的代名詞的人和現(xiàn)象,進行了揭露和批判。
一位評論家說過,小說家的創(chuàng)作有幾個層次,一是重故事情節(jié),二是注重人物刻劃,三是注重細節(jié)描寫,四是注重語言的修為,五是完美地將以上四者融合一起,這似乎就成為了一種“道”了,無法言說。這種感覺,我從汪曾祺的作品中深深地感受過。
茶道無道,文道也無道,但廖琪落筆有道。